【本報訊】不久前，身為自民黨總裁的高市早苗宣稱，「由日本人自主進行修憲是自民黨的基本方針，現在時機已經到來」。這番話凸顯出其圖謀強推修憲的態度，持續引發日本民眾和各界的強烈擔憂和反對。
高市正式提出推進「修憲」時間表
日本現行憲法於1947年施行，其第九條規定日本「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的戰爭、武力威脅或武力行使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」，「不保持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，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」，因而也被稱為「和平憲法」。然而，日本右翼勢力長期以來企圖修改憲法第九條。今年2月日本大選後的第十天，高市早苗的第二屆內閣成立。在新一屆內閣成立大會上，高市早苗就在她的就任演講中引人注目地談及安全與國防問題，並明確提出了修憲議題。她聲稱「將為儘早舉行修憲國民投票創造條件」。高市早苗此言一出，立即引發了廣泛的國際關注。
國際社會對高市早苗政府動向的關注與擔心，是有道理的。高市再執政後果然動作頻頻。4月初日本政府發布的年度《外交藍皮書》中，將日本與中國關係從以前「最重要的雙邊關係」降級為「重要鄰國」，刻意貶低中國的大國地位。更令人關切的是，她在4月11日自民黨全國秘書長會議上提出：「2026年底前完成修憲方案。」翌日，在自民黨第93屆黨大會上，高市以黨總裁和首相身份再次提出：「希望在2027年黨大會時，在向國會提出修憲動議方面取得進展。」至此，高市早苗正式提出了「修憲」時間表。
從日本政府近期一系列動作來看，推動修改「和平憲法」、大幅擴充防衛費、放寬武器出口限制、強化網路與情報能力、部署中遠程進攻性導彈、放風放棄「無核三原則」、深度參與海外聯合軍演……其體系化加速整軍擴武、試圖徹底擺脫「和平憲法」束縛的意圖清晰浮現。可以說，日本正以「小步快走」方式在「再軍事化」的道路上持續突進，給地區乃至世界和平穩定埋下重大隱患。
從東京到京都，「反對修憲」的標語最多
修改戰後「和平憲法」第九條，這是日本長期以來最具爭議的政治問題。日本戰後憲法，是在深刻總結日本在二戰中最慘痛教訓的基礎上制定的，以和平與非戰為主旨的新憲法。2025年春天，作為徒步運動愛好者，筆者完成了多年夙願——徒步日本東海道。我們從東京到京都步行千里，一路上走街過鎮，看到最多的政治標語就是「反對修改憲法第九條」。
現行《日本國憲法》第九條核心要義在於三點：放棄戰爭、取消軍隊、否定交戰權。修改憲法第九條的目的不言自明，那就是為日本的「再軍事化」消除憲法障礙。這也正是高市政府提議修改憲法的危險性所在，當然會引起日本內外的憂慮和反對。近期日本各地抗議修憲的示威活動有增無減。4月19日出現了罕見的超3萬人大規模反修憲集會。抗議者們手舉寫有「反對戰爭」「不許破壞憲法第九條」「高市下台」等字樣的標語，呼籲守護「和平憲法」。
很明顯，眼下高市早苗和自民黨想藉著2月份大選勝利之機，一舉完成長久以來的修憲目標。現行日本憲法自1947年公布施行以來，從上世紀50年代起就有修憲動議，而在今年2月日本眾議院選舉中，自民黨獲得316個議席，日本維新會獲得36個議席。這確實有可能讓70年來的修憲之議「無限接近實現」。《朝日新聞》4月12日報導稱，在與東京大學聯合進行的問卷調查中，93%的眾議院當選議員認為「有必要修改憲法」。
長久以來，日本右翼政治勢力提出的修憲動議及方案有多種，概括起來講，主要有「加法」和「減法」兩類。所謂「加法」方案，是在表面保留第九條原文基礎上加入一些實質性的修改，即保留原文的同時增加條文，用新條文改變原文實質內容。如增加「為保衛我國和平與獨立，保持自衛隊」，寫明「首相為自衛隊最高指揮官」，「在必要範圍內行使自衛權」等等。這第三項增加實際上就是否定了「和平憲法」不承認交戰權的實質內容。與做「加法」不同，做「減法」則是更加赤裸地否定憲法的和平內容。「減法」方案十分激進，其主張主要有「明確行使集體自衛權」「將自衛隊改為國防軍」「允許海外參戰」等。目前，自民黨內部的主流意見傾向於「加法」方案，而聯合執政的大阪維新會則持激進態度。
修改「和平憲法」須跨過三道門檻
觀察當下日本政治形勢，自民黨在年內提出修憲方案的可能性非常高，而現在關鍵問題是，本屆日本政府能否在任內完成修憲。換言之，當下日本修憲面臨什麼阻力？修憲的門檻有哪些且有多高？
在日本戰後制定1947年憲法時，憲法制定者們為日後修訂設立了很高的「門檻」，目的就是保持「和平憲法」穩定性，防止被輕易改動。概括而言，主要有三道「門檻」。
第一，修憲提議權。日本憲法規定，修憲提議權在國會眾議院。眾議院2/3以上議員通過，也就是超過310位眾議員同意聯署，才能提出修憲動議。理論上說，在日本多黨制的制度條件下，這是一道極高的門檻。2/3議席叫作「終極權力線」，以往70年日本多次發起修憲動議，但從來沒有出過眾議院議事堂。但這次高市首相的修憲動議很有可能首次突破眾議院的提議門檻。自民黨在眾議院擁有316席，單獨已超過2/3，若加上維新會，執政聯盟總數達352席。
但是，跨越提議權門檻目前還只是理論上的可能。在這道大檻之前還有不少「小台階」「小門檻」。這就是自民黨以及維新會內部要就修憲內容達成一致意見及預案。在自民黨內部，關於如何修憲以及修改憲法第九條意見並不一致，而自民黨與維新會之間分歧更大。自民黨目前主流意見是保留「非軍隊」的原文，新增對現有自衛隊合憲性解釋。而維新會則十分激進，要求刪除不保持戰力的條文，將自衛隊升格為國防軍。現在自民黨與維新會意見差距很大難以協調，而即使是自民黨內部意見調和也並非沒有問題。
第二，參議院批准。按日本修憲程序，眾議院提出修憲議案後，需要參議院2/3多數批准。這是一道更高的門檻。根據憲法，日本國會審議一般議案過程中，有一個「眾議院優越制」原則。即法案在經過眾議院通過後，需要由參議院半數以上通過批准。如果在參議院未獲半數通過，就要發回眾議院重審。眾議院重審獲2/3多數通過，則法案成為最終法律。但在修憲這樣重大而特殊議題下，眾議院不享有優越權。憲法規定，修憲提案必須在眾議院和參議院雙雙獲得2/3支持才能成案。
第三，全民公決。在國會參眾兩院同時以2/3多數通過後的60—180天內，修憲議案須交由全體國民公決，獲半數以上同意憲法修正案生效。
當前及未來兩年，高市首相以及自民黨欲推動完成修憲尚有相當難度。其中最大障礙，應是參議院這道「門檻」。目前，自民黨加上維新會在參議院共有120席，尚不足248席的一半，距離2/3的166席相差很遠。而參議院下次選舉要到兩年以後，從目前情況看，高市政府及自民黨難以實現其目標。
在這種背景下，國際社會也須警惕日本政府透過修改防衛裝備出口規則等做法，掏空「和平憲法」的精神實質。所有嚮往和堅守和平的國家及民眾，須共同努力遏制日本的「再軍事化」，切實守護戰後國際秩序，努力維護地區和世界和平穩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