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報訊】在美國眾多聯邦機構之中，聯邦通信委員會（FCC）過往長期「默默無聞」，職責主要是頻譜拍賣與廣播電視牌照審批。然而，這個昔日的「獨立機構」，近年搖身一變，成為美國反華政策的新推手。這一角色轉變，既折射美國圍堵中國高科技企業的策略轉向，也暴露出華盛頓將監管工具政治化的傾向。美國此類舉措註定損人不利己，其高昂代價終將由本國企業與普通消費者共同承擔。
從獨立到政治化機構
2025 年 12 月 17 日，美國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德克森參議院辦公大樓一間聽證廳內，氣氛驟然緊張。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（FCC）主席卡爾正襟危坐，接受參議院商務、科學和運輸委員會的質詢。多位民主黨參議員指責卡爾將 FCC 這一歷史上獨立的監管機構政治化。來自新墨西哥州的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盧漢當場引用 FCC 官網上的自我描述 ——「由國會監督的獨立美國政府機構」，點明 FCC 的性質。然而卡爾的回應令在場眾人錯愕：「FCC 不是一個獨立機構。」話音落下不久，議員與工作人員發現，FCC 網站的使命聲明已被悄然更新，當中「獨立」一詞遭到刪除。
這場聽證會雖圍繞 FCC 威脅美國媒體言論自由議題召開，但 FCC 褪去獨立監管色彩、轉向政治化運作，並不局限於美國國內輿論領域。這家通信監管機構正成為美國對華強硬政策的主要推手之一，於跨境技術與設備准入層面持續針對中企推出限制性規則。
過去一年，FCC 的對華限制措施步步收緊。2025 年 12 月，該機構宣布將所有外國製造的新型無人機及其零部件列入風險名單。這意味中國無人機製造商大疆創新、道通智能等日後或無法獲准進入美國市場。僅 3 個月後，FCC 又以所謂「國家安全」為由，禁止進口所有新的外國製消費級路由器。雖未點名中國，但美國市場大量路由器均為中國製造。
今年，FCC 的限制觸角進一步延伸至基礎設施領域。6 月 25 日，該機構宣布大幅加強海底通信電纜監管，在為美國科技企業開闢快速審批通道的同時，進一步限制中國企業市場准入。7 月 22 日，FCC 決定禁止在美國銷售含有被認定存在「國家安全風險」的中國企業核心零部件的設備。7 月 28 日，FCC 再度發布命令，禁止從中國進口新型人形機器人、四足機器人，以及聯網電源逆變器。
與此同時，FCC 已啟動程序，擬全面禁止中國實驗室為輸美電子設備開展測試。據路透社此前報道，該機構還在草擬一項新禁令，計劃禁止美國進口中國產新型數據中心組件。
面對 FCC 接連動作，美國前七大律師事務所之一的 Holland&Knight 評論指出，FCC 已成為美國「安全驅動型」產業政策的「矛頭」，透過其「涵蓋清單」把政府的「國家安全認定」轉化為對戰略技術的市場准入限制。位於華盛頓智庫美國企業研究院學者塞耶斯則表示：「毫不誇張地說，在本屆美國政府任期內，FCC 已經成為白宮對華競爭舉措的主要推手。」
負責人是對華強硬派
成立於 1934 年的 FCC，掌管美國境內無線電、衛星等各類州際與國際通信業務。美國「政治新聞網」報道，在美國國內，FCC 過往長期是不受大眾關注的機構。曾於 2017 年 1 月至 2021 年 1 月出任 FCC 主席的帕伊回憶，該機構過往對華態度相對友好，轉變出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。
2021 年，帕伊接受採訪時提及，奧巴馬政府下台前两天，即 2017 年 1 月 18 日，FCC 發布一份網絡安全白皮書，文件當中並未提及中國。形勢於隔年發生改變。2018 年，美方對中國大量資訊技術類商品加徵高額關稅，同一時期 FCC 推出「拆除與更換」行動，要求清退美國網絡當中華為等中國廠商的電信設備。2020 年 6 月，FCC 正式裁定華為等中企對美國國家安全「構成威脅」，禁止美國企業動用總額 83 億美元政府資金採購兩家企業的相關設備。
據美國「政治新聞網」近期報道，本屆美國政府上台之後，FCC 變得較以往更為活躍，爭議性亦顯著上升。輿論認為，FCC 對華強硬立場加劇，與掌舵人卡爾關係密切。美國「攔截」新聞網等媒體稱，卡爾早在 2017 年便出任 FCC 委員，是特朗普的政治盟友。卡爾還執筆保守派智庫傳統基金會「2025 計劃」當中涉及 FCC 的章節，這份文件被視為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政策路線藍本。
卡爾屬於對華強硬派。早在 2022 年擔任 FCC 委員期間，他便造訪中國台灣，成為該機構首位以公職身份訪台的委員。2025 年 1 月就任 FCC 主席之後，卡爾將擴充 FCC 的「國家安全權責」列為優先事項，聚焦防範所謂境外對手帶來的網絡安全與供應鏈風險。同年 3 月，他於 FCC 內部設立國家安全委員會。該委員會成立當日，卡爾宣稱，此舉旨在抵禦「外國惡意行為者」，「尤其是中國」。
旨在把中國設備移出美國供應鏈並扶持本土製造業
FCC 持續出台針對中企的政策，與美國政府希望實現製造業回流的目標息息相關。多名美國官員向路透社坦言，FCC 的系列舉措意在將中國設備移出美國科技供應鏈，扶持本土製造業，相關行動獲得白宮支持。
上述觀點此前亦得到印證。2025 年 1 月，美國合規測試機構 Compliance Testing 首席執行官謝弗向卡爾及白宮遞交請願書，提議將規模達 280 億美元的認證服務市場，由中國測試設施轉移至美國本土實驗室。在他看來，此舉是引導製造業遷出中國、回流美國的起步步驟。同年 8 月，美國智庫「捍衛民主基金會」向 FCC 提交書面意見，稱中國在電信認證與實驗室測試領域的優勢，鞏固本國製造業競爭力。一個月後，FCC 便啟動程序撤銷 7 家中國測試實驗室的美國認可資質，同時確認另有 4 家中國實驗室資格到期後不再續期。到今年 4 月，FCC 表決推進一項提案，計劃全面禁止中國實驗室承接輸美電子產品測試業務。
Holland&Knight 律所認為，美國政府選擇 FCC 作為重塑電信乃至更廣範圍供應鏈的推手，原因在於該機構「反應迅速、操作靈活，且司法推翻難度較高」。按照規則，多數具備射頻發射能力的設備，進入美國市場投入使用前，均需要取得 FCC 設備授權；範圍不僅涵蓋無線產品，凡是搭載數位電路、電源及射頻電子元件的設備皆被納入，遍及科技經濟諸多領域。FCC 的「涵蓋清單」更新權限由國會授權，一旦國家安全主管機構作出認定，FCC 即可更新清單，無需論證風險結論。
與此同時，路透社援引美國匿名官員與分析人士觀點稱，FCC 操作手法相對低調，既可落實對華管制，又能夠避免給中美雙邊貿易關係帶來劇烈衝擊。部分專家表示，美國政府近來一直試圖避免損害兩國貿易關係。FCC 具體操作手法為：規則文本之中不點名中國，直接禁止特定技術進口，同時為大量非中國企業提供豁免通道。如此，美國既能持續對華施壓，又不至於讓雙邊關係脫軌。
「對美國消費者和企業的影響可能非常嚴重」
有評論指出，美國過往對華科技限制政策主要透過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（BIS）推行，現今不少措施改由 FCC 主導。兩者差異在於 BIS 管控美國科技產品對華出口，而 FCC 影響美國企業及消費者採購中國產品。中關村資訊消費聯盟理事長項立剛接受《環球時報》記者採訪時表示，長期以來，美國對中國的認知建立在一種幻想之上：預設自身技術長期佔據優勢，中國難以實現追趕。但現實是，中國已在絕大多數技術領域完成跟跑，部分領域甚至實現領先，這也是 FCC 近年持續限制進口中國產品的重要原因。
歷史反覆證明，美國對華限制政策非但阻擋不了中國企業的發展道路，反噬效應最終仍由美國企業與消費者承擔。據美國「商業內幕」網報道，FCC 今年 7 月發布的機器人進口禁令，在美國科研界與企業界引發質疑。報道稱，中國機器人價格相對低廉，被美國初創企業與大學研究人員廣泛使用。倘若禁止進口中國機器人，這些企業與研究人員便難以獲得研究硬體，進而造成美國於相關領域落後。有數據顯示，中國四足機器人零售價低至 3000 美元，入門級人形機器人在徵收關稅前起價約 6000 美元。相較之下，多數美國人形機器人尚處於開發階段，無法現貨購買。美國製造人形機器人最終售價尚未明確。美國科技大佬馬斯克估計，一旦生產規模擴大，特斯拉最終生產其人形機器人 Optimus 成本或介於 2 萬至 2.5 萬美元之間。
FCC 今年 3 月公布的消費級路由器禁令，同樣在美國引發批評。美國 wifinow global 新聞網稱，相關舉措對美國消費者與企業的影響可能非常嚴重。美國本土目前不生產消費級 WiFi 路由器。倘若按字面解讀 FCC 全面禁令，意味所有供應商必須透過某種方式將生產轉移至美國，方能繼續銷售最先進 WiFi 路由器。但這需要相關企業於美國投入巨額投資，成本最終會轉嫁給消費者。一旦路由器價格上漲，將造成企業及消費者對相關產品需求萎縮，損害美國主要網絡公司收入。事實上，它們的商業模式或被這項禁令徹底顛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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